一、蘊含在生態女性主義批評理論中的兩性戰略伙伴關系

古往今來,社會都是由男性和女性共同創造的,缺少任何一方的努力和奉獻,都不可能實現社會的全面進步和飛速發展。“女人,與其說是‘天生’的,不如說是‘形成’的。人類文化的整體,產生出這居間于男性和無性中的所謂‘女性’。”“軍功章啊,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這一中國家庭的普遍觀點,不也正說明了男性和女性在人類社會發展過程中的地位和作用,沒有孰重孰輕之分嗎?如果男性和女性不能和諧共存,如何推動人類的發展和社會的進步?在生態女性主義者普魯姆德(ValPlumood)看來,“對二元論的劃分既不是中性的,也不是隨性的,而是由具有鮮明對比的兩組概念構成的————統治的概念和屈從的概念,即相互之間形成了相互對立和排斥的關系。”生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正是立足于對文學研究的多角度結合,著眼于女性的自然性別和社會性別的統一,不僅把女性和大自然的聯系緊密地結合在一起,而且對男權思想的“二元制”社會給予了批判,同時為女性爭取社會的政治和經濟方面的要求而嘗試探尋新的文學批評理論構建。而在生態學中,環境主義者認為人類奴役自然、破壞環境,自然環境成為被男權社會統治的人類社會壓迫的對象;而在人類社會內部,女性主義者則持女性思想被男權奴役,女性生活被男性世界操縱掌控,成為“失語者”,也成為男權社會的犧牲奉獻者的觀點。由此可看出,“環境”和“女性”兩者之間的確有著很多共通之處,同為男權社會被統治和被奴役的對象,這樣就使得“同病相憐”的兩者惺惺相惜,仿佛兩個親密無間的“閨蜜”。而大自然往往在許多文學作品中被比喻成母親,也常常被用第三人稱“她”來指代,這更使得生態女性主義者情不自禁地把兩者納入到共性范圍內進行研究,把女性爭取自由的權利和自然獲取救贖的渴望作為研究的最終目標。生態女性主義是站在女性的立場來分析和解決現代人類社會刻不容緩的環境問題,因此生態女性主義理論相對于生態主義學說而言,更具有女性敏感、細膩的獨特研究角度和審視點。如果說生態主義理論者們是主張以人類中心主義對生態環境的種種危機進行展開研究,那么生態女性主義者則主張從兩性和諧的前提下,從女性細膩、敏感的眼光透視男權社會解構“二元式思維模式”的人類中心主義,指出生態社會的種種自然危機后的罪魁禍首就是男權思想的獨霸地位。“生態女權主義把道德觀建立在關心、愛護和信任上,把人(包括男人和女性)在私人、家庭和政治上的關系視為平等,也把人類與非人類的自然視為平等伙伴,而不是控制和統治的關系。”生態女性主義并不是主張用女權思想代替男權,而是用一種更理性的方式,反對男權思想的壓迫和束縛,爭取婦女話語權和地位的平等,不再以二元式的思想模式和世界觀來統治世界,讓男性和女性之間形成一種戰略合作伙伴關系,因為這一點也正是體現了對和女性有著密切相似性的自然世界的解放和拯救,眾生本應平等,讓自然世界和人類社會合作共贏。可以看出,生態女性主義批評立足于男權社會里男性與女性的相互關系,但卻從另一個角度洞察了深深藏于人類統治主義理論中的人與環境之間也存在隱形的相似關系。以此為著眼點,生態女性主義可以說有了在生態環境學理論上的合理性。

二、沐浴在清潔理論思想下的生態女性主義批評

生態女性主義文學的春天不應該是寂靜無聲的,死氣沉沉的;她的春天應該是萬物復蘇的,生機盎然的。美國海洋女生物學家蕾切爾卡森早在其《寂靜的春天》(SilentSpring,1963)一書中,通過描寫一個綠色美麗的小鎮由于生態環境遭受人類社會嚴重污染而淪為一個黑色死亡之鎮的生態事件,揭示了地球上的生態系統正在被人類的生產和生存活動而破壞的現象,因為殺蟲劑DDT等農藥的濫用使得地球環境受到了長期的危害,使得人類生存也受到了相應的威脅,人與大自然的關系變得越來越不和諧,春天不再像春天了。“我們生活在一個無處可逃的有毒廢棄物、酸雨和各種導致內分泌紊亂的有毒化學物質污染的世界了,這些物質影響了生態界性激素的正常機能,使雄性的魚和鳥逐漸變性。城市的空氣里混合著二氧化氮、二氧化硫、苯、二氧化碳等許多污染物。在高效率的農業經濟的背后,是地表土的天然功能已被徹底破壞,谷物的生長完全需要依賴化肥。用死家禽制成的飼料喂養牲畜,造成了導致中樞神經系統崩潰的瘋牛病,而后又再次傳播給人類。”英國生態批評理論的代表性人物喬納森貝特(JonathanBate)教授對生態社會的這段描述恰恰反映了一個健康綠色和諧的生態社會不僅是一個無污染的清新干凈的世界,更是一個沒有等級壓迫和奴役的綠色春天般的新世界。女性和自然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系,可以概括為兩種:一種是女性與自然本身之間的聯系,另一種是人類社會對婦女統治和對自然統治的關系。生態主義者只能孤軍奮戰,為反抗人類社會對自然環境的破壞,遭遇了各種艱難險阻,為爭取人與自然的平等之路變得十分艱辛。而“女性主義在運動初期,平等問題是女性思想關注的中心。當時的中產階級女性,受當時社會革命潮流的沖擊,她們從自身的感受出發,對束縛女性造成男女不平等的各種現象進行抨擊,鮮明地樹立起女性擺脫束縛的旗幟。”同樣,女性主義運動也由于“勢單力薄”,在反抗男權,爭取解放的道路上,會遇到紛繁復雜的斗爭形式,這樣,反抗之路就會變得更加漫長,勝利的希望就會愈發渺茫。雖然女性主義運動經歷了幾個世紀,確實發展和壯大了,但如果能找到“同盟軍”,建立統一戰線,一定能更快地更有效地獲取最終的勝利。可以說“自然環境”就是“女性”在反抗男權社會運動中最好的“閨蜜”,生態女性主義者正是從綠色生態思想角度,思考女性在男權社會里不平等和被壓迫的現狀,用全新的雙重視角和戰略的眼光,審視自然和女性的相似之處,將這對盟友共同的遭遇和使命相結合,開辟出了一條新型的可持續發展的解放女性之路。生態女性主義批評文學是一種新型的“綠色清潔”文學批評,是生態主義蓬勃發展的生動體現,是從生態學的角度對女性主義文學的新角度的闡釋。如果說生態主義運動是生態主義者保護自然的綠色運動,那么生態女性主義文學之路就是女性主義者用綠色理論捍衛自己合法權益和地位的春天之路。

三、可持續發展模式下的生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

生態女性主義批評理論的兩個支點,一個是生態世界,另一個就是男權社會里的女性,這兩個支點緊緊地支撐著這一理論核心。不從生態自然的角度去研究,就會重新回到女性主義批評的框架下;若是撇開女性獨有的視角,就成了生態批評研究。所以在對文學文本的研究時,雙視角才是生態女性主義研究的完美體現。生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者可以從這兩個角度來研究文學作品:一則,可以從兩性視角著眼,著重研究女性作家在文學文本中的生態話語表現及批評特征,以此突出女性群體生態作品的優越性;再則,可以將文學作品中的生態環境與女性描寫或與作品中的女性人物相聯系,加以分析和闡釋,從而進一步深入或多角度研究作品內在主題。生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理論的產生,是對生態主義批評和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一種優化組合,是順應當今世界經濟和文學發展的“雙贏”策略。人類中心主義和男性中心主義一直都潛伏在社會各個層面,滲透在文化和思想等領域,由于其覆蓋范圍之廣,扎根時間之長,是生態女性主義者從始至終不得不攻克的兩大難題,所以生態主義和女性主義的兩種思想的結合勢在必行。一方面它彌補了以男權思想為基調的人類中心主義為前提的生態主義批評理論中的片面性,另一方面完善了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理論體系,使其不再單一從兩性角度解構男權思想,而是聯合自然生態世界這一“同盟軍”,來共同找到受壓迫、受破壞的根源,尋求真正意義上的“自我拯救”。女性與自然環境之間微妙的閨蜜關系,不僅僅表現在女性與生態環境本身之間的聯系,而且還表現在男權社會對婦女的壓迫和人類社會對自然的奴役之間的相似性。兩者“既需要本我的動力也需要超我的指引,但只有當超我和本我之間達到平衡點時,才能成為一個社會自我存在體而快樂生活。”但對女性與環境的關系,生態女性主義批評者應該持一種客觀冷靜的態度,應該看到雖然女性與自然環境有相似的遭遇,共同的使命,但不能把婦女和環境之間簡單地劃上等號,不能把女性單純地理解為身體,也不可以把女性自身所具有的能力純粹地解讀為一種自然本性。雖然生態女性主義批評只是文學批評理論浩瀚星河里中一顆小小的“新星”,前方研究之路也一定會遇到困難和阻礙,漫長而艱辛,但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其研究的未來之路是樂觀光明的。引導世界區分婦女和環境被壓迫和奴役的共性,找出合理有效地保護兩者的途徑,使女性和自然脫離被欺壓的“苦海”,讓女性與男性、環境和社會相互之間發展戰略合作關系,是生態女性主義光榮而神圣的使命。生態女性主義者從獨特的女性角度去探尋破壞環境和奴役自然的生態危機根源,不僅為解放婦女和保護自然環境提供了理論依據,開辟了解決生態危機和推翻男權統治的新理念,而且強調女性在生態革命中的潛力和舉足重輕的地位,這些都對人類社會進步和自然環境的改善起到了一定的推動作用,“在生態批評的未來發展中,女性主義和生態女性主義還將做出許多貢獻。”人類社會的春天會鳥語花香,婦女將擁有自己的話語權,生態女性主義文學也一定會朝著可持續發展模式不斷地前進。

作者:徐銳單位:湖北文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