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隨著現代科技的發展,社會個體與親友、陌生人交往的方式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而本文主要通過對現代化社交媒體中點贊這一虛擬性社會行為,來映射個體如何來重構其現實社會中人際關系網絡,并進一步理解其主觀能動性行動背后所引發的寒暄性社交與違背主體意愿的道德綁架現象。

關鍵詞:社交網絡;點贊;人際關系重建;道德綁架;寒暄社交

點贊為網絡語言,來源于各大網絡社交媒體的贊功能,后引申為對(網絡上的)某個內容(比如一篇文章或者一條微博等)表示贊同、喜愛,即通過愉悅他人促進整個關系群體社交生態平衡。實則,點贊成了社交網絡上內涵和外延最豐富的人類行為,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參與成本(即實現了虛擬空間與實體空間的對接),還適度緩解了孤獨。

本文主要的問題是探討社交網絡的點贊是一種現實人際關系到虛擬社交網絡的延伸,還是一種變相的道德綁架。簡單來講,隨著現代科技的發展,社會個體與親友、陌生人交往的方式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人們通過現代化社交媒體(例如微博、QQ空間、貼吧)發布一定的文字或圖片信息來達到使親友了解自己生活或樹立自身某種形象的目的,而相應的,看到信息的親友會以點贊的方式來表達對其生活狀態的了解、喜愛甚至重視。

一、導論

首先,人類學當代研究范疇涉及到“人類學的想象力”,即將問題放在整體性、歷史性視角下關照人類,不能只看人類學學科的實用性,更應強調“人之所以為人”的層面;其次,從學科性劃分來看,網絡文化人類學相關問題,如現實的社會建構、人的社會化、不同人群的位置與體驗等。

有別于傳統人類學研究的實體社會,本文跨空間的虛擬社交網絡研究具有研究展開價值。除了學術價值與大眾問題的比較,我們更多地強調在考慮某個事項時如何將其由抽象化轉向具體化的,而又是如何變成事件后轉變為研究課題的。點贊是在某類群體中普遍存在的,而先前對于其行為目的的分析也多集中在社會關系網絡的重構或者兩種空間的對接,但在現代化背景下,新的價值觀轉變會帶來一種對傳統的反抗,即認為點贊行為本身已逐漸失去其本初目的,那么其隱藏在背后的因素的討論總結其實已經由事件再次抽象化了。

二、分析層面

本文將點贊行為從兩個分析層面(從心態上區分):一方面是信息發布者(或是“求贊者”),另一方面是點贊者。前者信息發布主體方向為強關系社區時,希望借此讓親友了解自己的生活或樹立某種形象進而獲得認可(本質上),而現代性價值觀必然會對內容的選擇、包裝及發布產生引導性作用,常見信息發布類型有曬照片、發狀態、發日志等,主要動機為群組趨同性(被理解)、認同感(被需要)、被認可及其他不確定因素。

本文提出的研究課題應該給予一定群體、地域的情景限制,我們將研究對象作為社會人來考量,發出點贊這一行動的主體是社會性的,脫離社會的人是不存在的,因而每個人總以各種方式與他人進行交往。一方面,朋友圈作為自己的私人空間,應該存在一些自己想看到的信息,對于一些不咸不淡或者自己厭惡的信息會選擇屏蔽,更何談點贊或是與此相附加的道德綁架;但是本文探討的是信息發布者來源于自己需要長期保持聯系或者重新整合關系的人群,面對他們發布的信息,你會選擇主動點贊、直接忽視抑或收到某種不確定因素被迫點贊。

三、點贊研究價值

(一)社交關系網絡狀態下的點贊

社交網絡源自網絡社交,主要是為一群擁有相同興趣與活動的人創建在線社區,通過撰寫、分享、評價、討論、相互溝通的網站和技術為用戶提供各種聯系、交流的交互通路。這里我們主要涉及兩類關系網絡,即以QQ空間、微信朋友圈為主體的強關系網絡,以及以早期的百度貼吧、豆瓣為主體的弱關系網絡。

具體分析點贊在強/弱關系社區中的價值觀原則是:在強關系社區里,點贊更多是在“用戶有互動需求但表達需求不強(表現為沒什么話說,或一時不知道說什么)”的情況下使用,其作用是“互動交流”而不是“信息認同”(這里要區別于“有互動需求且表達需求也強烈”的評論功能,本文主要討論“點贊功能”);但是在弱關系社區中,我們更在意的是信息,是因為某個興趣或者某個愛好點贊方才會感興趣,而不是因為對人感興趣才會對其信息感興趣。例如,不熟悉的兩個人,由于信息方有意義才互相關注,在此基礎上,只有存在表達需求時才會有互動需求,如果點贊作為互動交流機制出現的話必然是失敗的。

(二)點贊重建人際關系

曾經長期封閉的中國社會,關系社會的特征十分突出,那時人們的交往主要是通過面對面的方式(即實體空間)實現的,而現代互聯網的出現,對于社會結構、社會關系、社會變遷具有巨大影響,真正改變了中國人的社會交往方式,也逐漸成為一種新的社會結構(即虛擬社交網絡)。互聯網正在重新塑造中國文化,并逐步造成了“個體主義”盛行的局面(作為一種新的價值體系、西式的、“失范”的結構,極大地擴展了個體的交往范圍和交往空間,而互動也具有平等和自由的特征)。中國社會自古源于家族、宗族社會,屬于“整體本位社會”(以費孝通研究的“差序格局”為例),而互惠的信念是傳統人際關系中一種最基本的信任狀態,而這種信任是現代經濟和社會的重要機制之一。互惠在日常道德實踐中的內涵往往要更加豐富,其中不僅僅是利益的交換,還涉及一系列復雜的人與人之間的互動以及由此所形成的社會關系網絡。在傳統研究中,互惠不僅作為一種義務,其交換雙方關系并不完全對等,而且與社會關系網絡是動態互動的。

(三)點贊構成現代寒暄社交

寒暄社交就是以寒暄語為基礎,在不同的媒介中表現出有各自特點的現象,并會帶來一定程度的社交形式化(缺少實質性交流)、社交膚淺化(炫耀心理與攀比)、社交廣而不深(社交媒體上的寒暄文化,看起來是在增加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了解,實際上卻在逐漸毀滅人性的溫情,造成社交廣而不深的尷尬局面)等。寒暄社交作為一種維系和諧人際關系的文化,在特定群體研究中不可或缺,即使在社交媒體盛行的年代其有了新的發展和特征,還是不能丟失它的本性,即讓人們之間的關系更加緊密、融洽,更好地完成互動。為了更好地理解寒暄社交,我們以伴隨點贊現象新興的點贊之交群體(既包含強關系社區也包含弱關系社區)為例,認定點贊對于弱人脈的維系效益。

(四)c贊成為新形式道德綁架

道德綁架由“道德”和“綁架”兩個詞構成,兩者相互修飾和限制。一般來講,道德是社會情境下對秩序的認可,與價值主體的價值觀有所重疊,框定可為不可為。“道德”來修飾綁架,表示綁架帶有道德特性,含有善惡評價和軟約束的特點;“綁架”來修飾道德,表示道德帶有強迫性和要挾性的雙重特點。綜上,道德綁架即普通民眾利用大眾的道德觀通過輿論、評論等形式脅迫個人或眾人履行一定行為或終止與道德相沖突的行為,實質是以道德為砝碼,要挾個人或眾人不得不做某些事情,結果一般是做了的也少有自豪感,不做的則會在一段時間內感到忐忑不安,比如半強迫性的捐款、本不該進行的道歉、sumaritan等。

但一般意義上將社會人或法律作為道德綁架主體的研究并不歸為本文,道德綁架發生的可能性在強調群體和統一價值觀的社會中,人們對道德力量的恐懼有時候甚于對法的力量的恐懼,因而西方現代文化理念(變遷的個體主義價值觀)與傳統的道德社會是格格不入的,進而遭遇并難以承受許多道德的綁架,這也不是說道德社會就一無是處,一旦適應便會依賴它。強弱關系實際都存在,而點贊與否又是否只是一種個人的意愿,而其意愿背后的均衡因素又是值得我們思索的。在這種層面上,會呈現更深層次上的“點贊狂魔”以及“求贊”行為。

四、小結

點贊主體的主動點贊舉動(寒暄社交)以及違背主體意志的點贊舉動(道德綁架)是我們分析點贊這一虛擬性社交行為的兩個層面。換句話講,本文將點贊放在現代化社交網絡中,通過人際關系重建以及道德綁架兩個維度對寒暄性社交進行理解。

其一,是社交關系維系方式的多樣化以及對人際關系重整的方式的思考(信息化、虛擬化的交往是否可以取代現實生活)。中國正處在一個快速的社會轉型期,不可逆的現代化進程往往會導致傳統與現代在價值觀、道德判斷和行為規范方面的沖突,這導致中國社會不可能回到以往的人際關系模式,需要一些新的形式去滿足人們對關系的需求,并在此基礎上分析兩種主動對于現代化要求的適應。

其二,中國社會變遷的大背景下的道德話語、實踐分析。需求引導行為目的,并決定行動方向,通過點贊來達到的人際關系重構是一種需求,而對道德綁架帶來的反抗以及主觀性屈服也是需求的一種表現。這表面上是一種社會變遷(轉型背景下)人們價值觀、個體主義張揚中對道德綁架的控訴,實質上“淺嘗輒止”的人際關系(表面意義上的弱關系)在當代中國人際關系中是重要的,寒暄性社交帶來的社會效益也是巨大的。而點贊從單純道德上講可能是令人惱火的,但通過各種誘因的全面考量,我們會更好理解事件發生的合理性,或者會成為其效益的獲利者。

其三,研究群體的選擇及研究方法的使用。之前我們提到要對事項研究框定一個范疇,從而制造一個可以討論的平臺,我們也不斷看到過多的特例對本次研究主題的挑戰,那么道德綁架是否真的過于沉重其實是一個時間(歷史)范疇及其適用性的過程,在研究中不能以一概全、也不能以某類邊緣群體的狀態來否定問題本身的存在,過多地限定是否還具有原本的研究價值以及具體方法的選擇成為我們下一步討論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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